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梳篦巷

乐地在兹,焉须远召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消暑日记之 真山水  

2009-09-07 02:40:15|  分类: 读万卷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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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暑日记之 真山水 - 梳篦巷 - 梳篦巷

小仙 本图与主题无关

按土豆的说法,我又魔障了。其实不然。只不过终于不用再读《Hills beyond the river》原版(《隔江山色》),一时欣喜罢了。破天荒10点半便起了床,蓬头垢面的在床上读《隔江山色》和《江岸送别》。从买到高居翰先生的《中国绘画史》(台湾雄狮出版社)起,就成了他的粉丝。循着他的文字,重读了一遍绘画史。之后李铸晋、方闻、石守谦诸师的文章,更是步步加深;了对宋元时期作品的理解。高居翰在《隔江山色》中引用了他的老师Max Loehr(罗樾)的一段话,可以作为这个暑假的心得小结:宋代画家把自己的风格当作一种工具,来解决描绘山水这个问题;把山水当一种手段,来解决如何创造风格的问题。这亦是高居翰对元代绘画所下的“革命”定义节点所在,而我们这些看画者在观赏时,心态自然也要随之调整。

“肇自然之性,成造化之功。或咫尺之图,写百千里之景。东南西北,宛而目前;春夏秋冬,生于笔下。”(摘自传王维撰《山水决》)作为被追认为文人山水祖师的王维这几句话,基本概括了中国山水画的全部特点。源于自然而成于造化,散点透视可于咫尺写千里之景;山体纵远,亦可移于眼前;画分四季,以笔写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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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宽 溪山行旅图

荆浩,号洪谷子,沁水流域人士(有河南济源、山西沁水两说),五代避战乱隐居太行洪谷山。唐宋艺文志中记载有《笔法记》一篇:"太行山有洪谷,其间有数亩之田,吾尝耕而食之。……明日携笔复就写之,凡数万本,方如其真。"

范宽,华源人(今陕西耀县),隐居终南山中。李成,生于山东青州,隐居太行山中。郭熙,河阳人(今河南温县)。王诜,晋阳人(今太原,即太原王氏)。

今多举北方画家籍贯,活动范围亦以中原地区为主。他们的画风自然集中表现北方山水。上引荆浩所言“凡数万本,方如其真”,可见写生之重要。“外师造化”,必以描摹真山水为首要,这也是有宋两朝始终坚持的原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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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图前景细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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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于洪谷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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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前

照片乏善可陈,只是当时站在山谷里,确有心藏万壑之感。继续YY的想,历来画家以太行山为写景对象,想必早已踏遍此处。吾等百年后能"重蹈覆辙",实荣幸之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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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同前

郭河阳之“蟹爪树”,凡有点岁数的古树,多能盘踞成那样,便不作举例。李郭“双松平远”式,从未见过。倒是某年冬天在河南所见黄土沟壑形成的“渔村小雪图”未能拍下,抱憾至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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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刻高丽藏《御制秘藏诠》卷十三 图二 日本京都南禅寺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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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积石山

这个比对可能不太恰当,群峰耸立的风景,并不须在体型上酷肖。不过两者视点类似,均采用了俯瞰视角。按李铸晋在《评罗樾<中国十世纪所刻御制秘藏诠之木刻山水画>》文中所推断,对此幅画大致作于北宋中期,比之哈佛福格所藏同题材内容的四幅插图(后者有大观二年即1108年复刻题记)要早。这是中国版画的早期作品,又是北宋时期山水画作一个重要可靠的断代依据。

理想式山水的背后,自然真实性真假难辨。但究其细部,皆是平日写生积习所得。宋画内外之意基本一致,惟其以“写实”为己任。入元后,“风格巨变”,意义成了隐喻,而风格愈发彰显。但元代画家的山水描摹,依然还在“写实”范围内。我们可以从构图、技法中看到他们各种实践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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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蒙 丹山瀛海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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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岛海上礁石

叔明曾任泰安知州厅事,蓬莱想是熟悉得很。而方从义在龙虎山做道士,对浙江、江西的山水应该也颇为熟知。去夏曾去雁荡山游玩,山中有一巨峰与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方方壶佳作《神岳琼林图》神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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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从义 神岳琼林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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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荡山某峰

更有奇者,为业内巨港-属舟山群岛的洋山港内孤岛、礁石竟酷似大痴“富春山居图”。某日因公上岛见此景观,惊叹不已。可惜当时所拍照片都找不到了,只能拿网上的充数,但没有拍出卷云带披麻的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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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公望 富春山居图细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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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山深水港一景

以前还曾提过晋东南虹霓村之地势与石溪·《群山烟雾图轴》有惊似,然石溪,湖南武陵源氏,常居金陵之地,明亡后愤然出家,不曾记载有云游三晋之举,此类相似也许是自然之类同吧。然而石溪个性刚烈、秉直,与其所善绘清润恬淡之山林景色大相径庭,始于元代的“绘画革命”可见一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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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湖

太湖,吴兴八骏徜徉之所,云林泛舟之地。“一水两岸”是云林的风格之一,也是他个性表达的重要方式。常游太湖,便可体会倪瓒飘泊于湖上那种“荒疏孤寂”之感,也能想象子昂“吴兴赋”洋洋洒洒千余字中“清远”之意。所以,我们要体悟前人之绘画精神,也要多走走真山水,继而“澄怀观道”。

读罢诸师之作,感叹于他们对于中国千年绘画风格之透析,并能将绘画史纳入整个社会史中,道出了鲁保罗说的,“怎么画”和“为什么这么画”的理由。这是西方汉学家对中国传统史学的贡献。它们不仅仅是艺术品,更是一种社会现象,思潮的产物。只可惜他们在精确分析风格、社会背景之余,少有提及“师法自然”。中国画的“写生”与西方有很大的差异,但不可谓不重要。描摹之欲源于对山林的喜爱,无论如何修饰,终究有形可依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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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,至此本季“消暑日记”即将终了。最后一篇关于钱舜举的文章,何时能写成,还是个问题。就拿此划上暂时的句号把。(修订于09090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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